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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作明:上海,一个于我有恩情的城市(下)

发布日期:2020-08-14浏览量:910

难忘的艰苦岁月

在派出所的时间虽然是短暂的,但记忆是深刻的,甚至是永恒的。在伊犁河口夏天冒着40度高温、冬天零下30度低温蹲守盗猎者的场面记忆犹新;在边境线夏天高温为了抵防成群的蚊子依然穿着厚衣服、湿透衣背的巡逻场面记忆犹新;在沙漠里、在高温下埋伏抓捕盗采野生珍稀植物的场面记忆犹新;把派出所丰产的瓜果和蔬菜免费给驻地群众分享的场面记忆犹新;因所领导一句玩笑(好像说全部种活就给立三等功)主动请命在派出所后院的沙地种植几十颗白杨、倾心呵护并全部成活的经历记忆犹新;哈萨克斯坦境内深夜着火全团场骨干到边境一线严防火势入我境的经历记忆犹新;深夜出警回来后第一时间通过电视目睹9.11恐怖袭击的画面记忆犹新;到团场中学为孩子们经常普法上课并倾力帮教一对有盗窃不良行为的兄弟的经历记忆犹新;夜间随队处置一起命案的场面记忆犹新等等。

有必要补足一下,在经常刮大风的沙地里种树非常不容易,自己边干边摸索,那种自然环境下,比较适合种植的是杨树,杨树苗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太小抗不住烈日和大风,太大也抗不住烈日和大风,自己请教团场连队里有经验的种植能手,由其帮助选了上好的树苗。种上后,前两个月一天至少要早晚浇两次水,实在是太旱了,加之沙地漏水,还有大风。刚开始是用水桶提水浇树,那个累呀,手磨了不少泡,实在忙不过来时,同事也过来帮忙,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两个月的精心呵护,树苗长得非常好非常快,不过喝水也比较厉害。面对困难就要想办法,当在外面巡逻看到团场草坪剪修的草段准备被拉走倒掉时,自己就请工人师傅帮运到所内,我把它们撒到杨树苗根部和葡萄架下,尽量少裸露地表,这样可以减少水分蒸发。

为解决浇水问题,借助所内的机井,请人安装了足够长的皮管线,一直延伸到杨树地下,这样不用辛苦地一桶一桶提水了。一份耕耘一份收获,经过辛勤的劳动,几十棵杨树全部成活,并成为后院一道靓丽的风景,既绿了我们的双眼,也一定程度上阻挡了风沙。我与树的故事,在派出所内外成为美谈。正是因为倾注了感情,后来我虽然离开了那个派出所,但一有机会,自己就争取去那个派出所看看,看看还在的兄弟,看看几十棵杨树,即使到了北京多年无法回去,兄弟们和这些树也会经常进入我的梦境。

更让人难忘的是,在派出所高强度的工作环境下,自己通过了国家首届司法资格考试。

这段经历自己觉得都有些传奇。工作后的第一年内(从2000年下半年报到算起吧),2001年,律师资格考试停考一年,2002年才改为国家司法考试。也就是在这一年,我报名参加考试。报名后,由于工作太忙,加之国家司法考试考务工作中间发生了重大调整,在很长一段时间自己没有决心和精力去复习,直到2012年1月份正式报名开始,考试时间是3月底,中间才两个月时间。说实话,当时所内任务很重,刚开始自己对考试复习时间没有必胜信心,想考考试一试怎样,当时除买了一本较全的法律法规汇编外,自己没有买其他考试专用书籍,但学校期间的主要法律书籍都带到单位了也一直翻翻看看,还从一位朋友借了三四本自己感觉有弱项的考试专用书籍,其中包括国际法方面和民商法方面的。在正式报名后一个多月,白天工作任务满满的,几乎没有时间看书,只能凑中午和晚上看书,背法条,可能精力投入不够的缘故,复习效果自己也没有底。

就这样一个月多过去了,还剩一个月多点。这个压力点和激发点来了。一次是晚上在办公室复习到深夜两点时,被所领导查夜发现了,训了一顿,让抓紧休息,说不能影响第二天工作;另一次是在一个联欢晚会上,外单位一名不怎么熟悉的领导喝多了,不知怎么扯到我参加司法考试的事情了,当着众人的面,对我一阵嘲讽,使我的自尊受到很大伤害,并暗自发誓,这次国家司法考试一定考过,自证能力。两次事件前后不到一周,离国家司法考试开考时间不到一个月。巨大的自加压力带来了巨大的动力,在那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学习的劲头简直可以用疯狂来代替,正常工作不误,学习效率呈几何级上升,以前记不住的法律条款和概念以及法律关系,很快就记住了。

或许因这种疯狂的劲头,整个单位甚至系统内更远的地方都知道我在准备参加当年的国家司法考试,因为有分到其他地州的同学打来了电话。导致压力更大了,如果考试不过,就有些对不住大家了。直到请假后走了好远的路,赶到伊犁州首府伊宁市考完卷一,自信回来了,感觉只要自己身体能够坚持住,这次考试应该可以通过。或许自己太紧张太疲惫了,晚上睡眠还可以,但饮食出了问题,考试第二天早上什么也不想吃,但肚子饿的咕咕响,心想这下坏了,不行,得抓紧想办法,新疆三月早晨七八点钟依然是天黑黑的、冷冷的,还好,宾馆内部小买部还有牛奶买,于是就买了几盒伊犁本地牛奶,自己带的一袋面包派上用场了。那时的宾馆还没有自动饮水机,我就让宾馆服务员帮着热了两袋牛奶,帮找了个碗,把面包泡到牛奶里弄成糊糊状,勉强喝了半碗,实在喝不下去了,就赶紧去参加卷三考试,中午吃饭时连糊糊也喝不下,只喝了一袋牛奶就去考试了,准确讲那天下午考试的感觉是一边与试题斗争,一边与饥饿的肚肚斗争。

终于四份卷子考完了,自己的心也落地了,凭感觉,如果不出意外,通过应该没问题。考完后直到正式成绩出来,自己竟然非常平静,自己也无法准确解释那段状态。两个月后,考试成绩出来了,还是A证成绩,我不记得是自己电话查询的,还是司法局蔡科长电话通知的,但知道成绩那一刻,自己泪流满面,跑到派出所旁边的果园下一个人待了很久,所里的警犬阿黄老朋友似地跑到我身边才调整回情绪,该给阿黄弄吃的了。我把通过司法考试的消息第一时间向上海陈老师报告,他在电话那边也非常激动,不停地说着:不错,不错,老师看人看得准。好好干,多锻炼自己,老师这个所随时等着你。奇怪的是,当时我没有向陈老师表示去上海做律师的意愿,或许,已深深热爱上新疆这份工作,也是恩师希望自己多锻炼的地方。我考试通过的消息很快在系统内传开了,一些认识的领导和同事纷纷祝贺,他们说我是那年新疆本系统内第一个通过国家司法考试的,但我不敢确信,也不想去求证。


司法考试通过后不久,加上参加全疆系统内业务知识竞赛所在局获得集体第一名,作为主辩手的我个人取得第二名,荣立了个人三等功。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我很快被上调到局机关法律对口业务科室工作,可以更好地发挥自己的专业特长了。

到局机关工作不久,出于对队伍的感情,出于对马局长的敬仰,趁一次签文件的机会,到了马局长办公室,我鼓足勇气说:局长,这两天您方便吗?我想请您吃顿饭,表示我个人的心意。记得怕领导尤其怕同事误会我是拍马溜须,当时还专门报告强调没有什么别的目的,就是想感谢。马局长非常爽快的答应了,并且说他来请,一是欢迎调入机关,二是祝贺我通过司法考试。记得那天吃饭是在一个非常普通的餐馆,有马局长夫妇和我以及另外一名一起入伍后在局机关工作的同学,还有一两个人,时间久了不记得了,总共5-6个人。那天吃饭,氛围非常好,我向马局长汇报了入警以来的工作学习和生活情况,中间谈到了我和上海陈老师之间的情况,并又一次提起入伍后马局长请我们新入警人员吃饭的事情,等等。席间,马局长对我顺利通过国家司法考试表示祝贺,并鼓励好好干,会大有作为的。也就是在这次吃饭时,有点意外地,马局长开明地说:小赵,我看你的性格适合做律师,体制内可能有点限制你,如果你什么时候想离开,我个人是支持你的。

多年后,这种鼓励和信任成为我干好所在岗位工作的动力之一。吃完饭,等我去结账的时候,服务员说嫂子已经付过了,让我很是过意不去。那次吃完饭后,我把和领导交流情况及时报告给上海的陈老师,陈老师也很欣慰地说:小赵,你遇到一名好领导,在岗一天,就要全心全意干好工作,要对得起组织和领导。老师祝福你。

调整状态 重新出发

由于工作干的较出色,在局机关工作两年后,我有幸又被上调一级在法制部门工作。也就是在乌鲁木齐工作的五年里,在领导的鼓励和支持下,我提议并完成了一部全疆地方性法规的立项、起草和协助调研直至顺利通过,作为单位内主要撰稿人完成了一个部级研究课题并获优秀成果奖,在区司法厅领导的关心下,在本系统内率先自上而下建立了法律援助机构,自己也在08年取得了公职律师资格,并完成了硕士课程顺利毕业,也结婚生子,工作学习生活取得了多丰收。

在乌鲁木齐工作期间,马局长也被上调,再次成为我的上级。工作期间,也不全是一帆风顺,也遭受过重大挫折。这也是多年后,马局长与我在上海每次见面后所表达歉疚的。人生的机缘就是这样不可琢磨而且美好。我和马局长的儿子是在西安认识的,那时他读博士,我读硕士,小马兄弟是个非常优秀的青年,也很争气,考学、工作全靠自己努力,而且英语非常好,为人非常好。他毕业后去了上海一家政法机关并很快成为骨干力量,深得单位领导器重。退休后马局长就到上海与儿子一家一起生活。

上面提到的这次重大挫折,是因为一起案件引起的,法律人的强直表达有时候无法周全政治的圆满,虽然多年后该案还是按照自己当初的建议解决的,但毕竟是多年后。每每提起这段故事,马局长就说:“小赵,我当时对你保护不够,这也是我多年来自责的。同时,通过那件事,尤其是看到你能够坚强地走到今天,本质没有变,奋斗不止,我很欣慰,我当初没有看错人,我为你感到骄傲。”这段故事,自己曾经历过艰难的心路历程,从自己为之倾心奉献的位置一下子被“发配”到原点,知道故事内容的领导和同事都在私下为我鸣不平,不知道的自然少不了风言风语,从一个在系统内大会上被一把手公开点名表扬的优秀典型于无声处被“冷处理”,是个很好话题,虽然不是人人想刻意这么做。从领导找我谈话,到我离开机关,不到五天时间。

2009年4月中旬,记得离开乌鲁木齐市的前两天,刚好是自己生日,妻子含着泪水做了好几样菜,我叫了平时玩得最好的一名同事,但那天自己只喝了点啤酒,一想到自己下去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偌大一个城市,她一个还在学校读书的女人不容易,就希望多帮她干些家务活,多帮她梳理一下可能遇到的困难以及预制一些方案,并嘱托同事平时多帮助。给我至今记忆深刻的是,临行前的早晨,好好的天气突然乌云密布,紧接着就是狂风大作,伴着雨滴和沙砾,打得窗户玻璃啪啪作响,我还担心下午的车走不了,结果一小时后天气变得格外晴朗,空气十分清新。或许,这是一种“天启”。

09年被“发配”到基层的前半年里,是最令人难受的,大家一看平时在系统上面干的风生水起的人突然下来,虽然不问不说什么,但一种氛围,或者自己想象的氛围,还是要靠自己去努力适应的。非常感谢所在单位领导和同事的帮助和包容,尤其李局长和科队的邓科长,他们给了我很多鼓励,知道我有个心理和状态调适过程,所以刚到时并没有给我布置很重的任务。说实话,从当初下来时领导找我谈话,我就在开始考虑走与留的问题,即是在体制内继续干下去,还是到体制外、到上海去找陈老师发展,也一直想知道自己被这样安排究竟是组织集体决定还是某个人的主意——到现在也不可知,也不想知了。

经过几个月的反思和调整,自己决心要继续干下去,给自己一个证明。很快地,自己状态调整好了,给领导也如实汇报了思想情况,取得了领导的进一步信任,可以放开手脚大胆工作了,也因此取得了不少成绩。但是,这段艰难的心路历程,我没有第一时间跟陈老师汇报,直到后来通过公开遴选进到部委工作,2011年在上海和陈老师见面,我才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他,他眼睛湿润了,说:“明儿,你受委屈了,也更成熟了,这十年的艰苦锻炼是你一辈子的宝贵财富……”那是毕业11年后第一次见面。陈老师明显老了,也瘦了许多,后来我才知道,11年他身体已经生病,但怕我担心没有告诉我。如果知道他身体不好,我是断然不会把自己的那段经历告诉他、刺激他老人家的。也就是这次见面,我从以前叫恩师改口叫爸爸,师娘改口叫妈妈。没有他老人家的鼓舞和激励,我一些事情很难坚持下来,也很难走到今天。记得那次见面,他老人家非常高兴,一家人还专门选在上海一家高档饭店用的餐。


在新疆工作的十年,我把自己的最青春的一段时光献给了祖国边疆,献给了辖区的人民群众,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艰苦的岁月把自己从一个纯理想的青年锻炼成了一个能够换位思考、整体思考的相对成熟的青年,整体是充实的,也是值得的,至今无悔。回忆自己的成长过程,尤其是思想演变,有时候我经常考虑这样一个问题,就整体而言,不考虑个案例外,人的身心全面成熟,年龄关是绕不过去的,三十而立是有科学道理的。

对家人的歉疚

虽无悔,但也有歉疚,深深的歉疚,在疆工作十年,中间只回去一趟到山东看望父母,实在不孝,但父母的不容易时刻牵挂在我的心头;在爷爷报病危那年,正赶上执行重大任务,自己没好意思给组织请假,没能见上最爱的爷爷一面,这也是自己永远无法原谅自己的地方,也是自己永远的痛。到现在我还常自责:如果当时鼓起勇气请假了,领导也许会准假的,这样也不至于他老人家临走前一直念叨着我的名字。

2012年我回山东给爷爷上坟,跪在爷爷坟前很久很久,为自己的不孝忏悔,乞求他老人家的在天之灵能够原谅他最爱的孙子。二叔说,爷爷在临走前时而清醒时而昏迷的间隙,一直轻轻喊着我的名字,问,明回来没有,门口站的是明吗?我爸就让二叔冒充我,说是明,明回来了,回来看您了。然后爷爷就抓着二叔的手死死不放,叔叔讲到此处,我已泣不成声。

我小时候是爷爷带的多,很多时候是跟着爷爷睡,常听爷爷讲水浒英雄的故事,讲包公的故事,讲自家祖上几十亩果园的故事,讲曾祖父一辈组织邻里手持几杆土枪抗击土匪的故事……自己常常在爷爷讲的故事里睡着。爷爷一直眼睛不太好,后来我到新疆工作后,还专门给家里寄了钱给爷爷看病,但医生说这个病不好看,加之年龄太大,不宜做手术。

记得在去新疆工作临行前,爷爷从他的箱子里拿出几十块钱,递给我,说:明,这些钱不多,爷爷的心意,你拿着路上买些吃的,听说那边冷,你从小又怕冷,记住要多穿衣服呀。爷爷的钱我收了,毕竟这是他老人家的心意,不要他会生气的。我给爷爷送了一个小钱包,里面有1000元的整钱和一些零钱,这些钱是我在校期间勤工俭学收入的一部分。留给爷爷平时买些喜欢吃的零食。

依依不舍离开时,我还跟爷爷说:爷爷,等我工作好了,有出息了,带着您老人家去北京天安门,去其他好多地方。然而,爷爷没有等到这一天,准确地说是自己的不孝使得爷爷没有等到这一天。

随着年龄的增长,经历一些世事后,我才真正觉悟,尽孝不能等的,工作是干不完的,忠孝是可以兼顾的,不要等到至亲不方便行动、不能动、不在人世的时候再去后悔,都那时,一切都晚了。来京工作后,我就有意识地和在山东的父母多见面,带他们去各地转转,看着他们开心的样子,我多么希望爷爷也健在啊。尽管爷爷去世六年多了,但他一直没有走远,经常在我的梦里出现,依然那么真实那么慈祥。

送 别 恩 师

也就是2012年,上海的爸爸,陈明皓恩师因病逝世。永远离开了他挚爱的法律事业、永远离开了他放心不下的妈妈、孩子和他的亲朋。

2012年,我刚好在上海培训,专门几次去医院看望了陈明皓爸爸,他那时的身体非常虚弱、非常瘦,但依然乐观和坚强,我陪着他说说话,聊聊天,聊聊我在新疆工作遇到的人和事以及一些风景,聊聊他老人家的经历等等,直到我培训结束准备回京前再去看他,那天,妈妈和弟弟出去办事情,老人噙着泪水说:小明,爸爸身体状况一天不如一天,这个病是很难治好的,老爸心里有数,可能哪一天就不行了。老爸最担心的就是你妈妈和弟弟,你妈妈以前多少我在陪着,家里里里外外主要我在支撑着,怕我走了后她一个人承受不了这个打击,还有你弟弟,他在国外留学多年,刚回来,很多情况要重新适应,律师事务所还有很多业务等着处理。爸爸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可以吗?我赶紧安慰他老人家:爸爸,你的身体没有事的,坚持用药,等明年天气暖和一点就会好起来的,我们相信老爸最棒。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老爸忍着身体的疼痛笑了笑,接着说:明儿是个好孩子,老爸一直坚信自己没有看错人。你在体制内好好干下去,朝着自己的理想去努力,所内我已安排其他律师先负责,就是希望如果我不在以后,希望你像亲妈妈、亲弟弟一样对待他们,这样我就死也瞑目了。

我紧紧拉着老人家的手,双膝跪在地上,又被他老人家硬拉了起来,我怕他老人家再用力伤身,就单膝跪着说:爸爸,您放心,有我在,我发誓,我会用余生像亲妈妈、亲弟弟一样对待他们,我的心苍天可见。也希望您坚持,您的身体一定会没事的。老人家说:快起来,快起来,别人家看了要笑话的,有你这份孝心爸爸就放心了。后来听妈妈说,陈明皓爸爸生病那段时间,由于病情反应很强烈,他平时不怎么说话,而他那天给我讲了两个多小时的话,是忍受了多么大的躯体不适,我不禁有些自责,自责自己考虑不周。


回到北京,为了表示自己的心意,为了让老爸补补身子,我委托在新疆的同事帮着买了一只上等的整羊,为保鲜现杀了加冰块托朋友第一时间通过航空从新疆运往上海。这个过程还有个小插曲,新疆那边我有认识的朋友,听说我的故事,亲自让机长安排运送,可到了上海,由于要按时飞下一班航班,机组是不能离开飞机的。机上的羊肉必须有人第一时间接应来取,否则时间一长味道易变。而我对上海机场的人不熟悉,妈妈和弟弟也不熟悉,那怎么办?于是我就委托上海警方的兄弟帮忙,于是认识了周警官,周姐,并且我们的友谊一直保持到现在。她那天刚好值班,工作之便就帮忙取了送到弟弟车上。后来我才知道,老爸其实平时不怎么喜欢吃羊肉的,还好,新疆的羊肉没有多少膻味。但一整只羊确实分量太大了,听老妈说,家里留了一部分,其他都分给朋友了,老爸少有开心地打电话给朋友们说,这羊肉是以前在新疆工作,现在国家部委工作的儿子专门从新疆寄过来的,大家尝尝。

回到北京不几个月,就从上海传来老爸病逝的噩耗,那是我最不愿意相信的事实,多么希望他老人家多活几十年,他才六十多点呀。我在去上海前逐级请假时,给自己的领导许处长讲了我和陈明皓爸爸的故事,他动情地说:小赵,你是个重情义的人,我支持你。这是我个人的心意,你带上,代我向上海的妈妈和家人问好。说着塞给我一个装有2000元慰问金的信封,我表示了感谢并拒绝不要,许处长批评了我。鉴于领导的这份情谊,最后我收下并转给了上海的妈妈。

在上海处理丧事期间,在追悼会上,在安葬仪式上,我再次见证了老爸的大美人格,很多朋友,包括以前案件当事人,纷纷从外地、从国外赶回来,听着这些叔叔阿姨们对老爸为人处事的赞誉,对他们夫妇和谐相处几十年从未红过脸的赞誉,我们这些晚辈们学习了很多很多。我在老爸灵柩前重重地磕了几个头,在入殓前重重磕了几个头,在墓碑前重重磕了几个头。希望老爸在天之灵能够得到安息。对于一个从高中起就开始在外独立的人,尤其是工作后面对复杂的工作和社会,如果没有老爸的鼓励和教诲,自己恐怕不会走到今天,或许中间还会犯很多错误。

也正是在老爸身上,我看到了一个法律人的坚守,为正义的坚守。在老爸生前,他经常给我们讲的一个案子,也是他其中一个最放心不下的涉外案件,但由于诸多原因,我始终没有完全理解整个案情。该案从1998年开始,几经反复,到他去世前还因为不该有的因素没有结案,直到去年最高人民法院才最终裁定案件彻底胜诉。等结案后弟弟拿给我看该案前前后后多份判决、裁定的时候,整整18年呀,我的心情无比复杂、无比沉重,值得欣慰的是,老爸在天堂可以宽心了。

陈明皓爸爸去世后,我一有机会就到上海看老妈和弟弟,也请他们到北京转转,并约定,在今年天气合适时,一起去大美新疆看看,到我奋斗了十年的地方看看,那里现在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也圆老爸一个梦,我在新疆工作时,他经常说有时间一定带妈妈和弟弟到新疆转转,可由于工作太忙,直到他老人家病逝,愿望一直没有实现。

陈明皓爸爸在世的时候,我给他老人家又一次当面详细汇报了我的奋斗想法,并将自己的奋斗信条概括为八个字:忠诚、勇敢、专业、担当。当时老爸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是说:老爸尊重你,支持你,但首先要把身体搞好,希望你、妈妈、弟弟都开开心心的。


随着老爸的远去,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阅历的增长,我和弟弟越来越理解老爸上面表达所包涵的深意,那是老人对子女最基本又是最真挚的祝福。

我和弟弟脚下的路还有很远很远,而我每次到上海,弟弟每次到北京,除了既有老的好朋友,都又会有很多新的好朋友,妈妈身体也非常健康。

每次来上海,从准备出发开始,都有一种暖暖的情感。因为,上海是一个于我有恩情的城市。

止笔前,总感觉自己需要感谢人的很多很多,感觉很多话还没有说完,考虑到文章可能被发表,除了陈明皓爸爸一家,还是要再次感谢在求学路上给我和我们那个曾经贫困家庭不同帮助的亲邻和老师、同学;再次感谢工作后无论是正向鼓励,还是负向刺激,给我动力和压力的领导、同事和朋友;再次感谢当年在我逆境时给我特别帮助的维吾尔族好兄弟阿布都拉和小许兄弟,我的老科长邓科长;再次感谢给我极大信任并让我放开手脚干工作的梁处长、郭处长和许处长等领导,尤其是法律战线上的郭处长,没有他的鼓励和支持,我难有一些法律上的建树,也再次感谢他让我2007年来京工作而我却辜负了他的好意;再次为自己过直的性格在语言和行为上对领导、同事和朋友可能造成的伤害表示深深的歉意。

古人云:四十不惑,临近这个年龄,自己却觉得异常清晰和清醒,但也更加任重道远。惟有更扎实的努力和奋斗,才能不负使命,不落笑柄。

最后,由于自己的性格特点和文字表达习惯,加之记忆上的不精确,文中如果对某些人和事出现错构,以至于有所伤害,这不是我的本意,还敬请谅解,希望大家都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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